斗牛米乌拉

胸中怒火燃烧,他再次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昼平静下来估量眼前的处境.

是啊,身陷牢笼,不能挪动一步,只得等待轮到他出场的时刻!一头在特茹河边出生,在大自然里成长的公牛,却像只鸟儿似的被关在笼子里,为众人献技,让他们开心,岂有此理!一股热流涌上头顶,一时间他神智模糊,愤恨已极,身体似乎膨胀了。他用尽气力。疯狂地推挤牢房的墙壁。无济于事。墙壁坚固得很,任凭他为大无穷,不管他如何义愤填膺。人们就是这样,要么靠骑快马奔驰,要么靠铁丝网护身。钢筋水泥的围墙把他们与理智隔开了……

外边,掌声和乐曲声响成一片。马球里亚多正在场上,让观众们取乐……

他怒吼一声,毛发倒竖。唉,他,草原之王米乌拉,再也无计可施。人群安静下来。耳边传来母牛粗犷安闲的叫声,这声音多么迷人,引起了多少思乡怀故之情。

草原……无边无际的草原被阳光和小麦染成一片金黄……明亮的月夜,一望无垠,他安闲自在地咀嚼着时光连嘴里也感到清爽……灼人的炎夏,口干舌燥,蝉的尖叫声像是火不浇油。

又是一阵寂静,随后,旁边响起凌乱的脚步声,似乎哪个同类斗输了,遭到了屈辱,返回了牢笼……他用湿漉漉的舌头添了添鼻孔,想再次神游失去的天堂。草原……一阵尖厉的号声。他浑身打了个冷战,莫非到时候了?莫非终于轮到他出场了?还没有轮到,左边的小门打开了,传来的是布隆科凄惨的哀鸣。他身不由已,再次向牢房的四面推挤,但怒气和肌肉碰到的却是冰凉的石壁。草原……特拉维里亚的泉水汪汪,明净如镜,能清晰地映照出两只眼睛……

一片嘘声。布隆科的表演不令观众满意……随意一阵凄厉的、怪里怪气的号声,全场寂然,牢笼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。伙伴的身影在混浊的眼前飞快地闪过。他的心突然紧张起来。要出什么事了吗?掌声、音乐声、呐喊声。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持续了很久,仿佛这小小的牢笼之外整个世界闹翻了天。终于又安静下来,再次响起丧钏似的号声。不知道人们中了什么邪,全都默默地听着报丧的钟声。米乌拉心烦意乱,想弄清楚朋友的命运哪何,是吉是凶。牢房上方突然打开一个小洞,一件利器深深刺进他的脊背。一阵钻心的疼痛。他咬紧牙关,猛地把身子一弓。可悲的是,他奈何不得。人们懂得什么时候、如何干这种残忍的事情。不过,他们究竟为什么这样刺我呢?牢笼的门干巴巴地响了三声,打开了一条缝,他突然猜到了被刺的谜底:轮到他上场了。

背上又被刺了一下。

“米乌拉!大犄角的米乌拉!”他绷紧全身的肌肉,猛地一蹿,飞进场地。好了!他悲愤交加,像风中的小树一样颤抖,望了望四周。圆圆的场地外面挤满了人,多得数不清。他心慌意乱,用蹄子疯狂地刨着地上的沙土。屁股沟一股热流,原来是拉出了稀粪,同时不由自主地撒了一泡尿。人群在吼叫。他要扮演什么角色?人们煸起他的仇恨,指望从中得到什么呢?

一个瘦小的金发男人犹犹豫豫地走进角斗场。他冷冷地瞥了那男人一眼。这个面部干瘪、两手枯黄的家伙凭什么敢越过铁栅栏,走进场地?瘦小的家伙前进了几步。米乌拉好生奇怪,瞪大眼睛,高傲而又焦急地把眼前的两条腿的小东西打量了一番。那穿得花里胡哨的木偶一副玩命的神气,还在往前走。米乌拉发现他距离自己已经很近,只消一跳就能到他跟前。这小人物的勇气实在难以理解。只见他满不在乎地把右脚一跺,大声喊:“咳!公牛!咳!公牛”观众席上掌声响成一片。“咳!公牛!咳!公牛!”他不得不虚张声势,因为观众热切地希望看到米乌拉怒火冲天。好吧!意想不到的是,走上前来为忠实地履行使命而向他挑衅的为突然幻化成一片红云。

他用尖尖的犄角猛刺过去,才发觉上了当。米乌拉气得两眼金星直冒,又猛冲过去,带磁卡受了奇耻大辱后的无穷的力量猛冲过去。可惜,那个忽隐忽现、变幻不定的幽灵是个胆小之辈,又躲到使人眼花缭乱的阴影后面,尖利的犄角刺在红云上,急于报仇雪恨的渴望又一次落了空。观众席上一片掌声,为东跳西蹿的小丑喝彩。米乌拉停下来。绝不能饶了他的小命。来到场内已经是个奇耻大辱,加之被这团红色的阴影戏弄,绝不能善罢甘休,必须静下心来,仔细观察,至少让怒火发泄在目标上。金黄色头发的精怪还站在那里,这小个子面带嘲弄的神态望着他,似乎把他当成了不会伤害人的玩具。

一阵寂静。

他耐住性子等待着,那人肯定会再次挑逗。果然不出所料。你看,他踌躇满志、神气活现地走过来了,走过来了,一起走到躲不开米乌拉犄角的范围之内。好时机!但是,红云彩又出现了,米乌拉心中爆发出的仇恨和痛苦又落了空。

掌声,欢呼声。

米乌拉疯狂了,用蹄子在地上乱刨。好狡诈的人!但对手并不就此罢手。也许为了逞能吧,他有意露出一些破绽,你看,他挺着身子,手里摇晃着两根五五颜六色的小棍,像刚才那样喊起来:“咳!公牛!咳!公牛”要让对手措手不及!他使尽全身力气,不顾一切地撞过去。要不是靠那块魔布,那家伙早就完蛋了!这回他没有再来。双方刚一遭遇,那人便把手中的两根棍子深深刺进米乌拉的脖子后头,同时米乌拉也把右犄角插进他软乎乎的肚子里。

喊声震天,四面八方红光闪闪。等眼前一阵昏黑过后,米乌拉朝看台上瞥了一下,怎么样?大概由于没有得到任何回答,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刺伤了对手。你看,人们正把那奄奄一息的家伙抬下场去。不过,另一个金黄头发的小丑跳了出来。

米乌拉等待着。既然没有穿古里古怪的服装,手里又没有举磁卡那块让人眼花缭乱、神志模糊的魔布,看来这小丑是必死无疑了。不过,他有盾牌护身。尽管如此,米乌拉还是冲了过去,用头猛顶一气。可惜像前几次一样,又扑了空。他穷追不舍。斗牛士身体纤细,但东躲西躲,技艺精湛,像魔鬼一样灵巧。

观众席上一片嘘声。

米乌拉又向前冲去。现在,他感到头昏脑涨,眼睛疼得厉害。蒙受这般屈辱,米乌拉的血液沸腾了。他又一次刨着场地的沙土,咆哮了几声,撒了一泡尿。这种痛苦无法忍受。堂堂的米乌拉竟然成了一个无名之辈手中的玩物!他一时性起,猛扑向对手。唉!那可恶的家伙像个羚羊似的纵身到跳到挡板以外。米乌拉气急败坏,朝逃走者的肚子撞击,犄角插进了硬邦邦的挡板。那家伙还在圈外喘磁卡粗气呢。鲜血和着汗水顺着米乌拉脖子流淌。他忽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。

怎么回事?他回头一看,原来又进来一个小丑,手里也举着一片红云彩,不过这次是三角形的,块儿也比较小。尽管如此,尽管知道再撞也无济于事,他还是近乎毫无目的地向前冲去。和前几次一样,顶在了迷惑人的红布上。他再次进攻,又上了当。他停下来。难道这残忍的争斗无尽无休了吗?难道这类杀戮无法避免吗?他使尽仅余的气力又冲撞了四次,毫不奏效,只听见一阵投向斗牛士的掌声。这中罪受到什么时候才算完结?什么时候?突然寒光一闪,对手把一柄长剑伸到他跟前。怎么?莫非能在受辱的场地死去?人类会如此宽宏大量吗?明晃晃的长剑整个儿刺了进去。米乌拉心平气和,头脑清醒,看得一清二楚。随后,他又冲撞了一次,貌似争斗,实际上已是束手待毙。你看,他乖乖地把脖子伸过去,让长剑送给他永恒的安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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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nn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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